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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快点。”话一说完,卓烈桀便拉着秦悠莱,跟着小二上楼了。

  “施主,他……”

  “客倌,到了。”小二好奇地看着这一对夫妻,总觉得男的太强势、女的太柔弱,可见到男人一路牵着女子的手,看来男子很心疼他的小夫人。

  卓烈桀拿出碎银,看也不看便抛向小二,“动作快一点,除了热水,上几盘好菜好酒。”

  “是是,小的这就去。”

  “还有姜汤。”卓烈桀又吩咐道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玩的小人儿,怎么也不能让她生病倒下。

  “是。”

  第2章(1)

  秦悠莱长这么大第一次住在这么好的客栈,她不由自主地左看右看,又怕自己弄湿了椅子,不敢坐就直直地站着。

  “站着做什么?坐呀。”卓烈桀的手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,示意她坐在他身边。

  秦悠莱摇摇头,“小尼的衣衫湿……”

  “你不是出家人,不需要自称小尼吧。”卓烈桀打断她的话,她一口一个小尼听得他心生厌烦。

 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耐心极佳的人,一旦遇上出家人,他的心情就格外差,出家人讲话一本正经,让人闷慌得不得了。

  秦悠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厢房一阵安静,小二的叩门声打破了他们的静默,大木桶被人搬了进来,木桶里冒着白色的热气。

  姜汤也端了上来,放置在桌上,心细的小二还准备了一套青绿色的淡雅女装,卓烈桀满意地赏了银子,小二兴高采烈地退了出去。

  “快去换衣服吧。”他催促道。

  秦悠莱犹豫地看着他,又看看那屏风,他应该看不到才是,于是她走到屏风后换了衣衫。

  隔着屏风,卓烈桀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,薄唇一撇,心想果真是单薄的身子,一点女性曲线都没有。

  他替自己斟茶喝了一口,不一会儿,秦悠莱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,他惊讶地挑眉。

  穿着素衣的她根本就是一个普通出家人,换上青绿色衣衫之后,她摇身一变,多了几分姑娘家的娇羞,“你几岁了?”她看起来很小。

  “小尼……”接到他一记白眼,她立刻噤口,“十六。”

  嗯,比他小了八岁,再加上她自幼在水月庵生活,养成了她单纯的性格,“你当时可真胆大,朝我喊救命就不怕我先逃了吗?”

  “善心人人皆有,施主面相不似奸诈小人。”想到已脱困,她放松地笑了,“多亏施主,否则小……我和师姐们都要惨遭毒手了。”

  在她眼里他是面善之人?看来小尼姑的眼力不好呢,“来,姜汤喝掉,别受凉了。”

  他真是一个好人,秦悠莱接过来,感激地对他笑道:“谢谢施主。”她已经忘记自己刚才还怀疑是他推自己下水的事情了,单纯地相信了他的说辞,也许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。

  “不客气。”他笑得颇有蹊跷。

  秦悠莱刚一碗姜汤下肚,小二便敲门,送进了一桌的好酒好菜,手脚俐落地摆好后便离开了。

  “来,坐下吃吧。”

  “嗯。”秦悠莱脸色红红地坐了下来,她今早随师姐们出们置办货物,只吃了一个菜包,如今肚子早已饥肠辘辘。

  “快吃吧。”卓烈桀挟了一块东坡肉放在她的碗里。

  “这闻着好香,是什么?”出家人只吃素,哪会知道肉是什么味道,除非破过戒。

  一抹不怀好意的光彩溜过卓烈桀的眼里,他面无表情地说:“我也不清楚。”

  “这……小尼……我只能吃素。”她不好意思地强调道:“我只需要一碗素面便够了。”

  卓烈桀看着她好一会儿,潇洒地挑眉,“你说得对。”说着他将挟到她碗里的东坡肉挟了回来,迳自咬了一口,点点头,“嗯,不是肉。”

  接着他又把咬过的东坡肉放回她的碗里,“你可以安心地吃了。”

  看着他的举动,秦悠莱不由得心悸了一下,总觉得有什么不对,可看着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,好像是她大惊小怪了。

  “为免你吃到肉,我会一一为你试吃。”卓烈桀笑得人畜无害,“小尼姑不用担心。”

  “谢谢施主,但不用了,既然这盘不是肉,那小……我就吃这盘菜好了。”秦悠莱拿着筷子,看着碗里被咬过的肉,有些犹豫。

  “小尼姑不相信我?”

  “不,不是的,只是你吃……过……”她说得小声。

  “什么?我没听清。”他大声道。

  “没、没什么。”秦悠莱摇摇头,张口吃了下去,可刚一咬,她疑惑地看了卓烈桀一眼,“这味道不像豆腐,好有嚼劲。”

  卓烈桀闷笑不已,没有说话,拿过一边的酒壶替她倒了一杯。

  秦悠莱不傻,虽说没喝过酒,可也知道酒是装在酒壶里的。

  “施主,我不能喝酒。”秦悠莱为难地看着他。

  “我没让你喝,不过是礼貌性地替你倒一杯,我怎么忍心让你破戒。”他说得好听,可眼里的光诡异地闪个不停。

  “施主真是好人。”秦悠莱情不自禁地感叹,曾听师姐们说过很多世人的恶行,她自幼在水月庵,甚少下山,没想到她遇上的是贵人。

  “呵呵……”卓烈桀大笑,笑得张扬却不减他的英俊,“既然我与你已经熟识,不知你愿不愿意同我说说你带发修行的事?”

  “这我也不清楚,我从小在庵里长大。”身世之谜师父只说时候到了就会知道了。

  “是吗?”卓烈桀没有再吃菜,他一口喝掉杯中的酒,两眼直视着她,“小尼姑,出家人喝酒吃肉的话会怎么样?”

  秦悠莱觉得这菜实在好吃,吃了一块又吃一块,配着米饭她吃得好满足,一边不忘回他的话,“师父说这酒和肉都不是好东西,要是吃了就不能做出家人了。”

  不能做出家人?

  “这样呀……”他浅笑着,一双凤眼魅惑至极,他缓缓地放下酒杯,食指轻叩着桌面,“可你现在在吃的就是肉呀。”

  肉?她在吃的?秦悠莱不解地盯着他,好半晌她明白过来,立刻将嘴里的肉吐了出来,她太急,结果把自己给噎住了,“咳咳!”

  卓烈桀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将酒杯递到她的嘴边,温柔地说:“来,快喝水。”

  没有瞧见男人眼里的不怀好意,她赶紧端过水,一口喝了下去,“咳,好辣!”一股刺鼻辛辣的味道直冲她的鼻腔,她难受地咳嗽着。

  “哦,酒就是这个味道。”他好整以暇地说,状似惊讶地说:“怎么办是好?你又是吃肉又是喝酒。”

  她捂着嘴,两眼不知是因酒意而红,还是因为受了委屈,“你!”她的食指颤抖地指着他。

  “刚刚下肚的是肉、是酒?”她欲哭无泪地看着他。

  “自然是了。”

  “可你说不是肉、不是酒。”她大声地反驳道。

  “有吗?我有这么说过吗?”他疑惑地摇摇头,“我可没有这么说,你可别乱说。”

  “你!”秦悠莱红着眼睛,小嘴无辜地嘟着,“你怎么骗我?”

  “哈哈……”卓烈桀终于受不了地大笑,“见过笨的,可没见过比你更笨的。”

  秦悠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恶劣的人,她生气地站起来,正要推开门离开的时候,卓烈桀慢吞吞地说:“不换回衣服?”

  一个出家人换了俗人的衣服,这要是让师父看见,她根本不敢想像后果,她刚才换的时候还没想到,现在他一说,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,气得一跺脚,一把拿过湿衣服往外走。

  “不在这儿换?”他的话又从后头飘了过来。

  秦悠莱瘪着小嘴小声道:“被骗一次是单纯,被骗两次就是笨。”

  卓烈桀一听,笑得用力拍打着桌子,这小尼姑的反应都要笑弯了他的腰,他整个人趴在桌上大笑着。

  “你、你太过分了!”秦悠莱用力地瞪着他,话一说完便转身跑走了。

  “小尼姑……”

  秦悠莱没有理会他的话,快速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  “跑这么快干什么呢?”卓烈桀撑着下颚,慵懒地自语,“我都还没跟你说后会有期呢。”

  一抹邪笑隐约地出现在他的嘴边,他的眼睛如夏日的烈阳般炙热。

  秦悠莱回到水月庵,她之前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换回了素衣,虽然素衣仍然是湿的,但总比穿着那青绿色的女装要好。

  回到水月庵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房换下湿衣服,接着向师父解释晚归的理由,幸好卓烈桀言而有信,真的让人送师姐们回来了,否则她要如何解释这一切呢?

  “师父,对不起,我回来迟了。”秦悠莱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,耳根子红红的,她无法忘记自己不久之前才破了戒,心中又是内疚又是不安,她这样似乎已经背叛了佛祖,无法如以往心静。

  秦悠莱静静地站着,以为师父会说一些话,结果禅房里一阵安静,她作贼心虚地抬头,只见师父的脸色凝重。

  “师父?”

  慧远师太两眼直盯着秦悠莱,长叹一声,“悠莱,你来水月庵多久了?”

  “回师父,自我有印象以来便一直在这。”秦悠莱眼里掺入疑惑。

  慧远师太慈爱地看着她,“应该有十五年了吧。”她仍记得襁褓中的小秦悠莱不哭不闹,笑声如天籁般。

  “师父……”

  “你可想知道你的家人身在何处?”

  秦悠莱一愣,“徒弟不想知。”她喜欢现在安逸的生活,这样的生活让她很自在很舒服。

  年幼时她也许会好奇她是谁、她的生父生母又是谁,可师父从来不多说,久而久之她也就淡忘了,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水月庵的一分子了。

  “嗯,不知也有不知的好处。”

  秦悠莱没有应答,一双清眸紧盯着慧远师太的脸,总觉得师父似乎心事重重。

  “既然如此,悠莱,明日为师就替你削发吧。”

  秦悠莱吃惊不已,慧远看了她一眼,“你可愿意?”

  “徒弟愿意。”秦悠莱笑了,在水月庵里她是一个怪异的存在,她自幼长在水月庵,却又不是真正的出家人。

  她隐隐约约知道刚才师父有些话没对她说,但她不愿想太多,只想随遇而安。

  “嗯,你去休息吧。”

  “是,师父。”秦悠莱退了出去,门阖上时,看见师父叹气的模样。

  落发出家秦悠莱并无多大的反感,她本就是一个尼姑,从来没想过要离开水月庵、不做尼姑,她不要还俗做一个普通姑娘家,水月庵是她成长的地方,也是她以后落根的地方。

  第2章(2)

  秦悠莱走回自己的小禅房。

  水月庵在京城是有名的地儿,不是水月庵名声大,而是因为曾经最受宠的皇贵妃在此修身养性。

  每个人都说那皇贵妃是因毒害后宫妃子而被皇上遣走了,可秦悠莱看过皇贵妃很多次,那是一个安详平和的女子。

  秦悠莱与无为师姐一个禅房,而皇贵妃的禅房就在她的附近,每每她要回去便会经过那儿。

  只是这一会儿她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,像是猫儿一般的叫声,又尖又细,秦悠莱起了好奇心,便轻轻地走了过去,举手正想敲门。

  一双黑手从她的身后圈住她,一手揽住她的腰,一手捂住她的嘴,秦悠莱吓得睁大了双眼,以为见鬼,心中不停地念经。

  “小尼姑。”熟悉的声音带着戏谑,卓烈桀好笑地看着她惊怕的模样,这副胆小的模样大大地愉悦了他。

  秦悠莱被捂着嘴根本说不了话,干瞪着眼睛,心脏跳得飞快,好像要飞出去似的。

  男女有别秦悠莱多少是懂的,可她一直不懂男人与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同,如今他俩抱在一起,他胸膛比她宽厚了好多,也坚硬很多,而他的身形高大,被他抱住的她就像一只被老虎叼着的小动物。

  “小尼姑怎么喜欢听人墙角呢?”他在她的耳边低语,呼出的热气钻进她的耳里,这下她不只心脏跳得快,脸也跟着红了。

  “再说这么听有什么意思。”

  秦悠莱还未明白他的意思,整个人忽然被抱起,她看见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,一转眼她便在屋顶上了。

  卓烈桀放开了她,蹲下身子移开了屋顶上的瓦片,嘴边噙着笑容,“来,过来。”他对她招招手。

  秦悠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这个人骗她喝酒吃肉,现在又对她笑得开怀,她总觉得不对劲,但她不会武功,无法逃离他,只能傻傻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,他叫她,她不过去,她想离开,却又不能走。

  卓烈桀早料到她的反应了,也不以为然,干脆地站起身,伸手拉住她的手,他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僵硬了,“怕了?”

  秦悠莱没有说话,但她红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,她怕得要命!

  卓烈桀恶劣地拉她蹲下,手指着屋子里,低声道:“要不是你想看,我也不会跑到屋顶上吹风。”

  她没有要看呀,她要下去,快把她送下去呀,秦悠莱很想这么对他说,可眼随着他的手一瞧,她整个人都呆了。

  屋里的人正是皇贵妃,只是她现在衣衫不整、面色潮红,而屋内不只一人,还有一个男人!

  那个男人衣衫完整地压在皇贵妃身上,两人不断地动来动去,秦悠莱不明白地看向卓烈桀,轻道: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

  “嗯,小尼姑想知道?”卓烈桀诡异地笑着。

  “我、我不想知道了。”她敏锐地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。

  卓烈桀正想说什么,屋内的男人似有察觉屋顶的响动,卓烈桀嘴角一笑,一手擒住秦悠莱的腰身,一个飞跃远离了屋顶。

  秦悠莱的脚再一次踩到地上时,她身子一倾靠在了他身上,惹来卓烈桀的取笑,“小尼姑这么主动,我可怎么办好呢?”

  秦悠莱一听他那失礼的话,心里一阵不满,“施主不可以戏弄出家人。”她惧高,一碰地不免有些脚软,却赌气地推开他,站直了身子。

  “哈哈。”尽管在水月庵,卓烈桀照旧放荡不羁,不见收敛,“哦?你是出家人?”

  言辞里的讽刺饶是秦悠莱也听明白了,“施主,虽然我是带发修行,可不久我就是真正的出家人了。”

  卓烈桀不当一回事,“哼,一个会吃肉会喝酒的出家人?我只听过花和尚,倒没听过花尼姑。”

  秦悠莱气煞了,“你!”

  “不过你们水月庵确实不干净,不仅有一个假出家人,还有一个勾引男人入庵的女人。”

  秦悠莱脸色大白,“你……莫非他们是……”

  “小尼姑可知男女情事?”

  就算没经历过,秦悠莱也是懂那话的字面意思,“我……”

  她幼时懵懂不知,师父曾含糊地为她解释过,男女是不同,女子的身子也不得随意地教男子看去,否则便是不清白了。

  看她没有否认,卓烈桀的黑眸突地一暗,箍住她腰身的手用力一掐,“我道你是清清白白的小尼姑,原来也不过是俗人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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